一到端午,我總要想起那年的青山,想到碧水。青山碧水下,全國很多地方有特色的慶?;疃?,男子頭包黃巾,赤膊擂起大鼓,江上龍舟,在鼓聲填然中勢如箭發。女子們則站在水邊,將一顆顆五彩絲線扎好的香粽,拋入清流。此時波浪翻滾處,魚蝦爭食,繼而托出一個須發冉冉,衣帶飄卷的詩人,口吟著那特有的“長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艱”,“路漫漫其修遠兮,吾將上下而求索”,拂袖悲憤而去。誰都會背了――

江浪與龍舟,屈子與離騷,艾草與粽子,都是這個節日獨有的符號,它和寒食、清明、重九一樣,僅僅是個飄忽一閃的日子,但是給我們更重的情,和無盡的愛綿綿在自己生命中。

就像我小時候,不知道奶奶手中的蒲扇是用什么做的一樣,現在我依舊不知道包粽子的葉子追溯到哪個年代。關于這個問題,其實稍稍打聽一下,便可悉知的,可不知為什么,我總不愿弄明白它的來歷。在我看來,人生百年的光景,若帶上幾個類乎此的小迷茫去生活,大概也是一件有樂事。

記得那年夏天時候,爺爺總會從外面捎回一些粽子葉,綠綠的搭在車子后面,帶著一團清新的涼氣。它們看上去沒有玉米的葉子寬,也沒有高粱葉子長,是家鄉的田間所沒有的。因而,那時不但覺得這些葉子神奇。也許是花錢買來的吧,也許是親戚送他的,我甚至想到,說不定是從哪里偷偷摘來的。母親把這些葉子清理了,洗過一遍水,便掛在東屋的窗前,任由它們風干日曬,此后便不聞不問。外面起了秋風,飄了冷雨,甚至到下霜封凍,落雪擁門,它們就一直這么掛著。過新年,過正月十五,過二月二龍抬頭,也不見擺弄過它們,一直到了端午節前一天,母親才把這些葉子摘下,泡到清水里,它們才又現出些微的翠色來。

做粽子用的江米,從水中撈出一把,略略瀝一下,便填到握成尖筒狀的葉子里,然后再陷上兩三顆紅棗,用絲線扎緊了,待為蒸煮。我本來就不愛吃棗子,現又弄到粽子里面,待張開大口痛快咬下去時,總可恨尖硬的棗核猛地硌了牙。書上說,人生有三恨:一恨海棠無香,二恨鰣魚多刺,三恨紅樓夢未完。在我也只有一恨,粽子里放了蜜棗。

    讓人歡喜的是,這些包過粽子的葉子,會分外染上一股清香。因而每每吃完粽子,我還要把葉子蓋在臉上聞一聞,才覺徹底體味到淡淡的清香,仿佛是人生經歷的色彩,離不開,放不下。現在的我想起來更是回味無窮――

那年端午――感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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